抗击疫情期间,建成了多少座方舱医院,疫情期间建了几座方舱医院

2022年春天,曾被作为经验向国际推广的方舱医院,正迎来武汉方舱闭馆后的最大规模建设。图为3月20日,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的兴隆山保税区方舱隔离点正加紧建设。(新华社/图)

参与武汉雷神山、火神山医院建设两年后,2022年3月16日,孙力魁再次临危受命。和建设武汉的两山医院略有不同,这位某建筑企业相关负责人的新任务是在山东滨州建设方舱隔离点。

3.5万张床位,33家方舱——根据2022年3月22日国家卫健委公布的数据,吉林、山东、云南、河北、福建、辽宁等12省的19个地市,建成的方舱已有20家,在建的有13家。

数字估计还会继续增加。3月22日的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发布会上,国家卫生健康委医政医管局局长焦雅辉介绍,保证每个省能够至少有两三家方舱医院。即便现在没有建设,也要拿出建设方案,确保在需要启用方舱医院的时候,能够在两天之内建成并且投入使用。

2020年在武汉,由体育馆、展览馆等临时改建的方舱医院被喻为“诺亚方舟”。2020年4月,在国际权威医学期刊《柳叶刀》,北京协和医学院院校长王辰院士团队详释了中国方舱医院的经验:对患者分流,约80%轻、中症和20%危重症患者分别进入方舱医院和传统医院治疗,既缓解了传统医院的诊疗压力,也提高了应对新冠疫情的效率。

2022年春天,方舱医院正迎来武汉方舱闭馆后的最大规模建设。

2022年3月15日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九版)》修订要点中提到,奥密克戎变异毒株患者以无症状感染者和轻型病例为主,大多不需要过多治疗,全部收治到定点医院会占用大量医疗资源,建议实行集中隔离管理。

曾担任湖北省肿瘤医院医疗队副队长的王俊在武昌方舱医院参与过诊疗工作,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方舱医院的最大优势正是最大容量地把一些无症状或轻症的患者收治起来,减轻医疗系统的压力。

工期一般不超一周

这是驰援武汉之后,孙力魁首次接到方舱建设任务:6天时间完成占地面积4.1万平方米的建设,相当于5.7个标准足球场。

时间紧,任务重。2022年3月15日14时至3月16日14时,滨州市报告新增新冠肺炎本土确诊病例20例,新增本土无症状感染者28例。在全国,日增数据更是破千。

据南方周末记者搜集,此轮方舱建设中,除香港外,内地最早建设的是吉林市方舱医院,截至3月23日,吉林省已建成方舱医院13个,方舱医院共有床位22973张,在建床位7841张。其他城市也在跟进,3月23日,上海市卫健委主任邬惊雷在发布会上介绍,目前已对闵行和嘉定体育馆按规范进行改建,作为对轻症、无症状感染者进行集中隔离管理的场所。

孙力魁接到任务的这晚,中建五局山东公司鲁中分公司也接到通知,24小时内,他们连续接到了在山东淄博周村和临淄建设方舱的两个任务。现在,两地的建设和管理人员已达百余名。

3月19日,中建五局山东公司鲁中分公司回复南方周末记者,施工人员正在分批段进行房间组装,水电、空调安装,室外排水管道铺设等,部分房屋搭建及水电安装已经完成,预计下周建设工作能基本完成。“临危受命”的建设现场也有些小插曲,如缺少电动扳手等小型工具、对场地不熟悉、缺少热水来源等,沟通后均一一解决。

从设计到最终交付,方舱建设的工期一般不超过一周。多次接到任务后,施工队对方舱医院的建设也已流程化。

3月22日,在三百多名管理人员和工人的努力下,72小时内,江西南昌欣悦湖体育馆方舱医院完成了435张床位和36个舱房功能管线的安装改造,预计25日交付使用。中建三局欣悦湖方舱医院改造项目指挥长朱丙春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他在18日晚7点接到通知,连夜进场。建设方舱医院与常规建设项目的不同在于,需要短时间内召集大量人力物力,设计和施工动态插入。

江西南昌欣悦湖体育馆方舱医院内,工人铺装地胶。 (中建三局欣悦湖方舱医院改造项目部供图/图)

国内目前有关方舱医院的建设标准还较少,根据武汉方舱医院经验,2020年3月,湖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了《方舱医院设计和改建的有关技术要求(修订版)》,要求方舱医院的选址应尽量远离居民区、幼儿园、小学校等城市人群密集活动区,远离易燃易爆有毒有害气体生产储存场所。

从目前各地的建设进程看,方舱建设选址偏向于就地取材,有着基础配套和大面积场地的体育场馆、会展中心、厂房仓库最为常见。已经完成“三通一平”的建筑工地也可快速改建,如山东威海正在建设的方舱隔离点,便选址在威海国际经贸交流中心项目施工场地旁。

方舱隔离点:接纳密接人员

武汉之后,各地也曾建设过方舱,但更多用于核酸检测和新冠疫苗接种。例如在2021年7、8月,北京、南京、扬州、重庆、湛江多地建设了核酸检测移动方舱实验室。2022年3月,深圳市福田区完成8个移动方舱核酸检测实验室的搭建,包括7个检测仓和1个专门做样本处理的前处理舱。24小时可检测10万管100万人份。

本轮疫情中建设的方舱多为医院,并出现了新的类型——方舱隔离点。据南方周末记者统计,吉林长春、吉林,山东滨州、青岛、淄博,甘肃兰州,福建泉州等地,均建成或在建方舱隔离点。

奥密克戎具有强传染性,感染者快速增长时,需要隔离的密接人员数量也随之增加,方舱隔离点正直击此痛点。

2022年3月19日,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普贤路与东西大道附近的快捷健康驿站(北峰)项目已完成土地平整,进行打包厢基础的浇筑。 (谢明飞/人民视觉/图)

各地对方舱医院和方舱隔离点用途的定义不尽相同,但整体而言,方舱医院是“小型医院”,接受轻症和无症状患者;而方舱隔离点像是集装箱宾馆,用于疑似、密接人员的隔离,辽宁沈阳、福建泉州等地还将其称之为“健康驿站”。对于境外归来人员而言,健康驿站一词并不陌生,深圳、广州有的隔离酒店也曾如此称呼。

孙力魁在山东滨州建设的即为方舱隔离点,建成后可容纳五百余名隔离人员,并提供医护人员办公、生活房间。

吉林市高新南区隔离方舱于3月13日启动建设,占地43万平方米,目前已有近五千人进场作业,预计27日左右竣工。该方舱建设负责人王成礼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隔离方舱的外貌类似集装箱,由一个个单间隔成,与宾馆房间类似,共有10个组团,每个组团能容纳600人。目前场地平整、配套设施建设已完成,正在开始箱体组装工作。“吉林最近雨雪天,地面湿滑,造成了一些难度,但天气问题没法解决,只能适应,克服,我们现在24小时不停工。”

方舱隔离点最值得注意的是如何防范交叉感染。

滨州方舱隔离点目前有管理人员118名,施工人员约500人参与建设。“最大的难点是现场的疫情防控,人员较为集中,而且来源广泛。我们设置了安全防疫小组,所有人员一人一档,一日一检(注:指核酸检测),每日测温两次。”孙力魁说。

孙力魁介绍,滨州开发区方舱隔离点建成之后将实施封闭式管理,分为A、B、C三个区,对应普通隔离区、儿童区、老人区。隔离病房采用箱式板房材料,房内配备床、空调、独立卫浴、网络、桌椅、板凳等,设施配备与一个简单招待所无异。医护人员还有一千余平米的办公生活区,用于办公住宿、会议、医疗物资储备等,与周边隔离区域采用封闭式围挡间隔。

江西南昌欣悦湖体育馆方舱医院分为A、B、C三个区域,共计36个舱房、435张床位。 (中建三局欣悦湖方舱医院改造项目部供图/图)

分诊的桥梁

据南方周末记者查询,吉林长春、吉林,福建泉州,江西南昌等地的方舱已经投入使用或已具备投入使用条件。

“从收治效果来看,这些已经建成的方舱医院在疫情处置过程中发挥了非常好的快速收治无症状感染者和轻型患者的作用。同时也有效缓解了当地医疗资源紧张,保证正常医疗服务需求。”焦雅辉在发布会上说道。

3月12日凌晨1:50,吉林市高新区方舱医院正式开舱,这是吉林市建设的六个方舱医院之一,主要用于接收无症状感染者。作为12名志愿者之一,李路遥也正式上岗。

吉林市高新区方舱医院由羽毛球馆改建而成,共有两层,一楼分为4个区,共122张床位,二楼6个区,一共247张床位。据李路遥观察,这所方舱医院整体田字形分布,区分成四块,每块再分成若干小格间,每个格间有两个床位,护士站在中间。病区左右有医护办公室、核酸采集室、用于治疗的处置室和存药发药的药房,此外还有垃圾暂存处、库房等。

江西南昌欣悦湖体育馆方舱医院A方舱,床位以数字+舱命名。 (中建三局欣悦湖方舱医院改造项目部供图/图)

在居家隔离和去定点医院之间,方舱医院的分诊为医疗卫生体系增加了一个新的医疗照护层级。“要让病人有个去处。”王俊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方舱医院发挥了桥梁作用,避免了医疗资源的浪费和挤兑:方舱医院不是简单地把病人收进来,还要根据诊疗方案治疗;定点医院的医疗资源留给了需要呼吸支持或者重症监护室的重症患者。

奥密克戎病毒株对呼吸道的侵袭性比其他毒株弱,但是传播性强,加上高疫苗接种率,目前确诊患者中绝大部分是无症状感染者。

在王俊看来,这么多病例,医院的负荷量难以承受。即便能承受,也影响其他类型病人的常规诊疗。“通过方舱医院的诊疗把病情控制下来,就没有必要都去大医院了。”

2022年3月11日,救护车接送患者入住吉林市昌邑区方舱医院。 (新华社记者 张楠/图)

据吉林省卫生健康委副主任张力介绍,目前方舱医院每100个患者配备5名医生、20名护士。

给病人发餐、量体温、做核酸、分药……志愿者和护士在方舱内负责病人的衣食起居。吉林市高新区方舱医院志愿者杨阳介绍,针对不同类型的病人,药物序号也不一样,有一、二、三号药。“一号药给不发烧的病人;二号药给发烧的病人,二号药还再分为给孩子吃的和大人吃的。”

在方舱医院,病人治疗后,经过核酸检测是阴性,符合出院的条件就可以回家居家隔离再进行检测。如果转成了重症,再转诊到定点医院。据李路遥观察,吉林市高新区方舱医院内也设置了抢救室,为转诊去定点医院做准备。

患者的社区

方舱医院的经验也曾被带入意大利、西班牙、塞尔维亚等其他国家。据央视报道,2020年3月,伊朗将全国最大的购物商场Iran Mall改造为“方舱医院”,以收治更多的新冠肺炎患者,这一方案正是由中国援助伊朗的专家提出的。

除了诊疗,前述王辰院士发表的《柳叶刀》论文还提到,方舱医院具有社会参与功能,是患者的社区,除促进患者康复,还可缓解因确诊和隔离带来的焦虑。在方舱医院内,患者可以看电视、跳舞、读书和庆祝生日。2020年的武汉方舱医院,来自新疆的医务工作者就带着大家跳起了哈萨克族舞蹈《黑走马》。

吉林市高新区方舱医院里也有儿童患者,一位10岁左右的小男孩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边走边拿着手机与家人视频,让旁观的医护人员心疼。好在志愿者和心理医生也会安抚患者情绪,提供情感支持。在方舱内巡查是李路遥的日常工作之一,巡查过程中他会询问患者有什么需求,解答患者的一些疑惑,疏导患者情绪,“很多患者看见志愿者,心态上就好了许多,缓解了焦虑”。

“说不害怕是假的。”志愿者在方舱工作,最怕听见的词就是防护服或鞋套“破了”“漏了”。有一次杨阳突然听到声响,发现自己的鞋套破了一个洞,护士长知道后,快步到护士站取了一个新的鞋套,不到20秒,她换上了新鞋套。

方舱医院的患者们放下了琐事和工作,捧起了书。图为2020年,武汉汉阳体校方舱医院及其图书驿站。 (湖北省图书馆供图/图)

方舱工作中也有欢乐。休息时,杨阳经常跟大家开玩笑,“大家辛苦了啊,盐浴50块、奶浴80块、酒精搓150块、84消毒液搓200块”。东北的澡堂文化被带到了方舱工作中。

3月15日是杨阳的生日,小伙伴在她背后画了一只羊,“小肥羊”是她的网名,跟方舱内的朋友一起过了生日。杨阳拿着写有“祝小肥羊生日快乐,方舱,2022年3月15日”的A4纸,留下了一张特殊的生日照片。

(孙力魁为化名)

南方周末记者 宋炳晨 南方周末实习生 黄佳钰 符文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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